光陰荏苒，很快兩個月零七天從修斯和巴爾的生命中消失。

兩個月來，修斯和巴爾過上了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天天有肉餅吃，偶爾還能混上一杯果酒，修斯甚至已經弄上了一身有點舊卻乾淨完整的冒險者衣服，當然，衣服有點大，修斯隻好把太誇張的部分撕掉。

跟修斯兩人交好的小同誌們也越來越多，其中有幾個是他們這堆混混裡僅此次夏克的小頭目，就跟當初的修斯一樣。

更讓巴爾佩服的地方是，不過偶爾幾個肉餅，再加上修斯稍微顯示了一下他的力量，那幾個原本還有些瞧不上修斯的家夥立即主動變成了修斯的小弟。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朝修斯靠攏，隻把隔三差五就能從修斯這裡拿到錢的傻樂夏克蒙在穀裡。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沒有一點差錯。

修斯還是住在那個小窩棚，地方沒有什麼變化。

巴爾坐在窩棚出口，機警地盯著偶爾過往的路人，時刻準備給裡麵正在做一些奇怪動作的修斯報警。

修斯安靜盤坐在窩棚中那堆破布上，雙足跏趺，兩手置於膝上，做五心朝天式。他的呼吸非常慢，幾乎比平常人慢了三四倍，無聲無息，但悠長無比。

巴爾看了兩個月，也不明白修斯在做什麼，他隻是隱隱約約感覺修斯的動作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修煉，冒險者們甚至騎士們的專利。不過這玩意兒離他實在太遠了，他也隻是想想。

巴爾曾經試圖在修斯修煉時靠近他，但隻靠近到半米左右就再不願往前靠了。他的心好像在警告他不再往前走，否則，他也許會死。那裡有種奇怪的氣息在湧動。

巴爾是相信這種感覺的，所以，兩個月來，他一直默默坐在這裡守護修斯。

輕微的長長吐氣聲響起，巴爾聽見後一樂，他知道修斯醒了。

果然，修斯又再做那套代表修煉結束的動作，他的眼睛突然睜開，一瞬間顯得非常明亮，但緊接著又黯淡下去。

“怎麼樣？”修斯笑著問道。巴爾雖然傻，但人很直，而且有情義，嘴巴又緊，所以，儘管對自己來說他實在是一個累贅，但修斯依然帶著他前進。

巴爾搖搖頭：“沒什麼情況！”

“很好！”修斯笑容更盛了，他拍了拍巴爾的肩頭，“錢用得差不多了吧？現在過了多長時間？有兩個月了吧？”

“兩個月零七天，還剩下五十多個銅板。”巴爾如實回答。

修斯哈哈大笑：“銅板不需要向我報告，你留著花吧！”說罷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塊金黃圓餅彈給巴爾，“拿去全買成肉餅，一百個，不，問冒險者酒吧老板要一百零五個，他會給你的，放心。”

巴爾愣了：“為什麼買這麼多，我們吃不完！”

修斯冽聲冷笑：“我們吃不完，有人吃得完”。

修斯不管滿臉疑問的巴爾，徑直走到黃土牆角那裡猛然轟出一拳，“嘩啦”一聲，黃土牆角頓時崩出一大塊缺口，無數的土石碎片朝空中激射。

看著巴爾張大到極限的嘴巴，修斯得意一笑，他晃了晃拳頭問巴爾：“怎麼樣？這拳頭足夠把夏克那婊子養的搗成肉醬吧！巴爾，嗬嗬，今天之後，你就是我們這幫人裡的老二了，興奮不興奮？”

巴爾眼睛一亮但很快亮光消失：“我怎麼可能當老二，巴裡，卡爾都比我厲害多了。你當了老大，自然隻有他們才配得上老二這個稱呼。”

“配得上老二這個稱呼”，修斯聽著這怪異的話牙根不自覺地有些癢，臉上的表情也相當奇特。

修斯翻翻眼睛後對著不自信的巴爾大叫：“你放心，我做老大，我說誰是老二誰就是老二，這老二你當定了！巴裡和卡爾一定會聽話的！”

巴爾也像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歡樂的笑容：“也是，你的拳頭大，我們都要聽你的。”

老實人一般不拍馬屁，但一拍出來那被拍之人心情之愉快是難以相像的，就像現在修斯這樣，鼻孔都快頂到天上去了。

“走，巴爾，現在是我們收獲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夏克的小院裡，夏克本人正在對一個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家夥大聲咒罵：“西爾你個蠢貨，沒給你說過那幾個店鋪裡是不能動手的嗎？你偷也沒偷上，還把人招到我這裡來，害得老子跟著你挨罵。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吧，害人害到老大我的頭上來了！”

罵著罵著罵累了，夏克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對著所有人開罵：“你們就不能學學修斯，看看人家，隔三差五就能弄幾個甚至十幾個銀幣過來，再看看你們自己，一個月都弄不來修斯一周弄來的錢，真是廢物，我都不知道我養著你們乾什麼？”

正在夏克罵得性起的時候，門口突然傳過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哦，學我什麼，夏克老大？”

修斯一臉嘻笑穿過院門走了進來，他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顯然，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夏克見自己的財神回來了，臉色稍稍變得好看一些：“你來了，這些蠢貨真是笨到家了，竟然偷到德斯老爺家的店鋪裡，害得我也跟著挨了罵。他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

修斯心中大樂，這真是一個好消息，這麼說德斯老爺也對這蠢貨沒什麼好感了？天助我也！

麵上裝出一幅驚訝的樣子：“那家絲綢店？天哪，那裡全是貴婦人和美麗的小姐，西爾，你還能留一命，看來是那些小姐們發善心放你一馬啊！”

“夏克，你沒告訴他那裡不能招惹嗎？”修斯轉頭看著仍然氣咻咻的夏克。

“我當然告訴他……”，夏克本能地反駁，不過他很快住了嘴，臉色陰沉地看向麵帶微笑的修斯：“你剛才叫我什麼，修斯？”

修斯笑容更盛：“夏克，我叫你婊子養的夏克！”

院子裡頓時一乍寂靜，每個人都驚恐地看著修斯和夏克兩人，連疼痛難忍的西爾都停止了嘶吼，瞪大眼睛盯著變身史前魔獸的修斯。

夏克猛得站起來，滿臉獰笑，攥著拳頭朝修斯逼來：“很好，小子，看來你確實不想活了，夏克大爺這就送你去見冥王，這次是真的。”

“去死！”隨著一聲暴喝，夏克掄著拳頭猛衝了上來，似乎要將修斯一下致於死地。

修斯不屑地笑笑，穩穩退後一步就讓開了這拳。

緊接著第二拳也砸了上來，勢大力沉，夏克的成名絕技左勾拳。

修斯又向右後讓開一步，拳頭從修斯臉前過去打在空氣中，夏克因為用力太大竟然打了個踉蹌。

院子裡眾人驚呼，夏克的臉上也全是驚疑不定的神情，他站穩後沒有立即繼續攻擊，而是看看修斯，又看看自己的拳頭。夏克掙紮了一下，但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幫小混混裡竟然有人比自己強。於是，大罵一聲的同時第三拳再次擊出。

“夠了吧！”笑容終於從修斯臉上消失，他大喝一聲抬手一把抓住了夏克的拳頭並用力一擰。

“啊～”，夏克突進的身形突然跪下，出拳的大罵聲也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修斯繼續用力擰，他逼進跪下的夏克，臉幾乎貼上對方的臉。

“夏克，你這婊子養的，現在，你知道上次幾乎打死修斯大爺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了吧？你後不後悔，夏克賤人？哈哈，就算你後悔也晚了，我，會把當初我所受的苦難，全部還回你身上，你不要想著還能活下去！我會替在場眾人將你身上每一根骨頭都打成末兒！我要讓你痛苦嚎叫而死！”

越說修斯手上用的力量越大，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夏克的手臂從直線變成了折線，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望向修斯的眼睛裡滿是敬畏。

夏克這時那還有老大的氣勢，他滿臉都是眼淚混合著灰塵，還有肮臟的鼻涕，一如那天被暴打的修斯。這讓修斯心中無比痛快，好像突然心中堵著的一塊巨石被搬開，舒爽無比。

“打得好，打死這婊子養的，修斯，打死他你就是我的老大！”地上爬著的西爾突然大叫出聲，興奮和解氣的吼聲驚醒了每一個恐懼的混混。

一時間，滿院子的人都開始大聲吼叫，似乎想把這些年所受的苦難全部發泄出來。

修斯聽著院子裡的叫聲，無聲大笑。很快他低下頭來再次麵對已經快痛暈了的夏克：“聽見沒有，全部都是要你死的聲音，夏克賤人，現在你知道你是多麼招人討厭惡心的一個人了吧。沒有人希望你活著，沒有人喜歡你活著，所以，你得死！”

修斯暴喝出聲，手上一用力，劈啪一聲，一截白色的骨頭竟然從夏克被抓住的那隻手的手肘處刺了出來，骨茬森森，一時間將眾人的大吼全嚇了回去。

“啊～”，一聲慘叫劃破天空向外傳去，夏克邊嚎邊看著自己的骨頭，竟然突然暈了過去。

修斯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將暈倒的夏克扔開。

“你打斷彆人的骨頭時有沒有想到斷骨之痛是什麼樣的？”

突然，一陣騷臭味兒漸漸從夏克身下散開，修斯立即皺著眉頭退後幾步。

“拖出去！”修斯還想住這個院子呢，不想這裡太惡心。

立即有兩個小混混機靈地跑上前來，將昏死的夏克提住兩隻腳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接著又有人拿來了水和布，開始清理地上的惡心東西。

“拿棍子，每個人找一塊骨頭打，記住，要把每塊骨頭都砸成末兒，我要他變成一塊爛肉，看著自己被野獸分食。”

頓時，所有人行動起來，參與到這殘酷的遊戲當中去。夏克的慘叫聲在院子裡一聲接著一聲，直到慢慢息滅。

修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每個人臉上那血淋淋的歡笑和興奮，還有越來越少的恐懼。他在心中大聲咆哮：“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步！總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在我的咆哮中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