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青梅山隻需兩天的路程。很快地，我們便來到了青梅山腳下。

現在是中午時分，呂珊和南牙兩派已約好未時在山頂上聚合。

腿快要走斷的我，叫苦連天，不得不使他們的腳步停下來陪我歇息。

這附近沒有客棧，也沒有小小的茅草屋，所以我們選在了一棵比較大的樹下乘涼。

唉！如果是在現代，打一輛的就可以飛過去了。哪像現在這麼苦，簡直是比走長城還累。

我揉著快要斷掉的腿，和發腫的腳踝。雖然很痛，但此時我的臉上並沒有痛苦的表情，而是嘿嘿地賊笑著。

思緒回放在剛才的路上……

事故一：

“哎呀，不好！”我突然一聲驚呼，兩手摸了摸腰間，一臉驚訝地看向他們。

“怎麼了，盟主？”竣山疑惑地問我。

“我的錢袋掉了，一定是咯在剛才的那家客棧裡了。”我一臉苦相地看著他們。

“不礙事，姐姐，我們還有一些乾糧呢！”俠鳳輕輕拍了拍竣山肩上的包袱。

“不是，那是娩茹姐姐給我們的全部盤纏。”

眾人聽後，臉上頓時冒上三條黑線。撲通一聲，全部倒下。

事後，竣山跑回我們休息過的客棧找錢袋（還真是有一段路程啊），過了一會兒，我本以為竣山會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哪知，他卻一口氣也不喘，反而神定自若地說：“盟主，客棧裡沒找到。”輕功好，這點兒路程還真是難不倒他啊。

嗯，我決定了，以後跑路的都歸他包了。我在心裡暗暗補充道。

“怎麼會？我再仔細想想。”我眼珠子轉了一轉，食指頂著腦門，一副正在思考中的樣子。忽然，我食指向上一翹，“啊，我想起來了，錢袋在那裡！”

我食指往下一平，指著竣山肩上的包袱。

隻見一片烏雲正慢慢地飛向竣上的頭頂上，趁他頭頂上的烏雲還沒越積越厚，我趕緊賠笑道：“嘿嘿，真不好意思，一時忘記了。”

你們看我平時窈窕淑女，弱不禁風的樣子，一定看不出來我還有著搞怪的天分吧。隻不過我實在是太無聊了，隻好逗逗他們，拿他們取樂了。

……

事故二：

休息時，我們正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吃著乾糧，但沈秋毅卻沒吃。

他坐在一邊，怔怔地望著天空出了神。在他的周圍，四處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息。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可實際上卻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說不定比我老上幾倍呢！不過，他還確實挺帥的，擁有著一張超不平凡的臉，皮膚滑滑嫩嫩的，好好喔……

啪——燒餅從我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趕緊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泥土，一臉苦惱地看著它。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看個男人都會出神還真是，這個燒餅看來是不能下肚了。

我甩起手來，正準備把它丟得遠遠的，省得引起我的食欲。可，一個畫麵正啾地一下從我腦中飛快地閃過。嘿嘿，有了。

我站起身，輕輕走到了沈秋毅的身旁坐了下來，用胳膊肘推了推還在恍神的他。他轉過頭來，還是用著一貫的微笑看著我。

“葉姑娘有事嗎？”他那俊美的臉龐看得我頭腦一陣眩暈，就差用一個美美的姿勢昏睡過去了。他那被扇子扇過的幾綹劉海，時不時地隨風飄起。

我趕緊轉移目光，盯著地麵上的影子，把左手移到了他的麵前。“喏，給你吃。”不知道怎麼的，我的臉上竟有些灼熱的感覺。我，這是怎麼了？

他接過我手中的燒餅，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他這一句輕描淡寫地道謝聲，讓我不知名的犯罪感徐徐升起，愈加愈深……我開始有些於心不忍了，這麼漂亮的美男子萬一吃過我的燒餅後，上吐下瀉的話，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我開始有點後悔了起來。不行，不能讓他下咽。

想到這，我剛想揚起手來把燒餅一巴掌打下去……但，為時已晚。隻見那塊表麵臟兮兮，但看不出一丁點兒汙垢的燒餅，漸漸地移到了他的嘴邊。他張開那性感的嘴唇，咬了下去……

哢嗤—

從嘴邊移開燒餅，燒餅上立刻缺了一小口。他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沈大俠，那是……臟的。”肯定是剛才燒餅從我手中掉落，然後把沈秋毅吃的全過程都被俠鳳給看到了，她一臉吃驚地看著沈秋毅，好心地提醒著他。

可沈秋毅卻像是沒聽到似的，還是在細細地品味著。難道，他沒發現什麼異樣嗎？

“沈公子，你覺得味道有什麼變化嗎？”我擔心地看著他。他吃我的燒餅吃傻了嗎，難道連臟臟的味道也吃不出來？

“沒有。”他簡潔明了地答道，回過頭來還給了我一個默默地微笑。天呐！他知不知道他的笑對我來說是多大的罪惡感啊，他居然袒護我，還是堅持地吃著我的臟臟燒餅。他是故意的，還是沒有發覺到？

吃完了燒餅，他從腰間拿出一塊深藍色的手帕來，輕輕擦拭著嘴角邊的碎沫兒。真沒想到，他連擦嘴的動作都能做的那麼的好看。

……

*2*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腳上傳遍全身，我拉回了思緒。怔怔地看著腳下，天！是沈秋毅！他在做什麼？他竟然捧起我的腳，在為我擦著藥膏。他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輕緩，就像是指尖輕輕地觸摸著我的肌膚般，生怕弄疼了我。而我，竟有一絲迷戀這種感覺，好象並不想讓這種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過，我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腳，瞳孔呈放射狀地望著他，“沈公子，你……”

“葉姑娘的腳腫了，沈某正用隨身帶的金創藥為葉姑娘擦拭。”古代的人不是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嗎？他難道一點兒也不拘謹，就隨意觸碰女人的腳？我該怎麼辦，要不要踢開他？

他抬起頭，看出了我眼裡的慌張，他那如春風裡和熙般地微笑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葉姑娘不必在意男女授受不親之禮。方才隻是看見姑娘的腳有些腫了，而且還在發呆。沈某見了便來為姑娘上藥的。”看著他臉上的微笑，我頓時沉醉在了其中，他那迷人的微笑像是施了魔法般，真的讓人可以什麼都忘記。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任他擦拭著我的腳。享受著這種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待遇，我閉上眼睛，渾身感到一陣舒適。

“好了。”他的一句話讓我趕緊睜開了眼睛。沒想到，這美好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謝謝。”我感激地看著他。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我隻感覺，一股尷尬的氛圍正悄悄地流淌在我們之間。我偷偷瞄著身旁的沈秋毅，陽光照在他那張充滿朝氣的臉上，顯得格外耀眼。他臉上的輪廓清晰分明，好似一個降落在人間的天使……

突然，他唰地轉過頭來，恰好迎上了我正在看他的目光。他凝視著我，慢慢轉過身來。

“葉姑娘，沈某想帶姑娘去一個地方，不知可否？”

“啊，去哪？”我不知道他會突然之間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把手中的扇子收起，換到了另一隻手上。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起還在恍惚的我向林中走去。

繞過竹林，他帶著我來到了一個異常美麗的地方，讓我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清澈的溪水從溪頭順流而下，衝擊著水中的山石，順流而下，形成了一條華麗的瀑布。大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磅礴氣勢，一個宛如泳池的大水槽，四周滿是密密的樹林，猶如一幅美麗的山水畫。而我們正站在溪流下端，將這一幅完美的景象儘收眼底。

嘩嘩的瀑布聲震耳欲聾，讓我聽不清周遭的一切聲音。一旁的沈秋毅增加了幾分手勁，緊握住了我的手，我吃痛地側過頭看向他。

他的嘴一張一翕著，好象是在對我說著什麼。可太大的瀑布聲霎時就把他的聲音給覆蓋住了，讓我無法聽見他嘴裡發出的聲音。

我隻好緊盯著他的嘴唇，而他也一字一頓地做著最最標準的口型。

“我—們—去—那—”說著，他還指著和瀑布相反的方向。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可心裡卻在納悶兒，他難道不是帶我來看瀑布的嗎？

擦完藥後，我腳上的腫痛確實減輕裡不少。但長時間的走動，我還是有點吃不消的，眥著牙一瘸一拐地走著。在沈秋毅的攙扶下，我和他隨著溪流來到了一棵大樹下。當看著眼前的景色時，明顯與剛才的景色是截然不同的。

還是同樣的溪水，在嘩啦啦地流著，潺潺的流水聲歡快地打著拍子。衝刷了水中的鵝卵石，清澈透亮的溪水反射在圓圓滾滾的鵝卵石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連它們也變得晶瑩些了。

如果說剛才的景色叫宏偉壯觀的話，那麼這裡，應該就是嫻靜適宜的吧。

雖說以前我也到處旅遊過，這些景象也都是很常見的。但現在，身在一個異樣的時空裡，一個全新的我看著這麼美妙的畫麵，也忍不住會開心起來。（因為以前都隻是去參加武術比賽才外奔他鄉的）

我微微揚起嘴角，慢慢地，嘴頓時咧成了一個半圓形。我乾脆拋開這個時空裡“笑不露齒”的禮節，咧開嘴放肆地開懷大笑著。

“來到這裡就這麼開心？”

呀！差點忘了，還有個大活人還在這裡呢！

看著他，隻見他一腳踩在地麵上，一腳踩在一塊大大的石頭上，臀部斜坐在石頭上。一副帥氣，酷呆的一塌糊塗的樣子看著我，一抹淡淡的微笑再次浮出水麵。

我的臉唰地一下，變成了粉紅。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剛才還真有點開心得忘形了，我的糗樣一定被他全看到了吧。

“失……失禮了。”我支支吾吾地說完了這句話，把頭垂地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會，葉姑娘剛才的樣子……很好看。”

好看？我吃了一驚，猛地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嗬嗬嗬嗬……我這副樣子在這裡肯定被視為瘋子才對，他居然說我好看。而且眼神還這麼的堅定，看不出半點虛假。

“沈公子說笑了，嗬嗬。”我很附和地笑了兩聲。

“自然率真，這才是姑娘的本性。不需隱藏，不需偽裝。”

是啊，我也覺得。可我為什麼會從他的語氣裡聽出那麼一絲絲落寞的意味呢？是錯覺嗎？因為這種感覺在我看他時，就一瞬而逝了。肯定是我的錯覺吧！

“沈公子是如何尋得這麼美的地方的？”我慢悠悠地轉移話題道。

“沈某來飲水時，無意中發現的。覺得這裡很美，葉姑娘一定會喜歡。還有……”

“還有什麼？”他故意吊我胃口，我趕緊催促道。

他沒接完剛才所說的話，而是慢慢地，漸漸地朝我走了過來。他把扇子插在腰間，然後我就騰地一下，雙腳離開了地麵，懸了起來。一個溫暖的體溫從我背後傳來，包裹住了我的全身。看著在我眼前放大的臉，我竟然……竟然被他橫抱在懷裡！

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過地看過他，他那勻稱的呼吸聲這麼清楚地飄進了我的耳裡，還有那此起彼伏跳動著的心臟。此時此刻，我也能聽得清清楚楚。看著他那俊美白皙的臉龐，我竟忘記了原本想要的掙紮。

“你……你乾嘛？”我渾身的汗毛都被這突如其來地動作給嚇得全豎了起來。他，該不會是要對我怎樣吧。

抱著激動與緊張的心理，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3*

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從我的腳指尖傳來，傳遍了我身上的每一個部位，我的身子不由得顫了顫。睜開吻貼著的下眼皮，嘴巴上沒有濕濕軟軟的感覺，我的心裡竟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我馬上就搖頭甩腦地甩開了這種想法。

天呐！我這是在想什麼啊。

還有，我現在……

看向下身，一雙白嫩嫩的小腳插進了了水中，水嘩啦嘩啦地蕩起了一層一層的漣漪。清涼的感覺讓我覺得萬分地享受，心情也跟著變得舒暢了許多。還好，剛才他並不是想對我怎樣，而是幫我把腳泡在了水裡。

“多謝沈公子。”我感激地側過頭對他點了點，但又順便問道，“沈公子為何要讓靈安把腳泡在水裡？”

“這樣泡著，可以消除一些你腳上的腫痛。這裡清涼的水，可以刺激你腳上的傷，讓它不會在那麼的痛。”他拿出腰間的扇子，展開，輕輕地揮了揮。

突然發現，這沈秋毅還挺細心的嘛！比我那以前的男朋友要好的多了，同是一樣帥氣的人，可為什麼性格就是那麼的不一樣呢？

哎呀！糟了！我怎麼又想起他來了，奇怪了……

“其實……”就在我想起某某人的時候，沈秋毅的聲音再次從我身後響起。

“其實什麼，沈公子請說。”我微笑地看著他，嘴巴微微地張開，露出一兩顆小米牙。

“其實……你很調皮。我知道，你是故意讓竣山小兄弟跑回去找錢袋的，但錢袋卻一直就放在包袱裡。還有那塊燒餅……加進泥土的味道還不錯。”他略微上翹的嘴唇，語氣中滿是謙誠的味道。

我聽到他的話後，先是怔了一下，臉唰地一下，立刻變得紅撲撲的。

原來，他都知道啊。可他當時為什麼不說呢，不揭穿我還硬著頭皮吃著那塊帶著泥土的燒餅。

“對……對不起。”我羞愧地低下了頭，嘴裡小聲地呢喃了句，“我隻是……隻是一時地好玩。”

“在下並無責怪姑娘之意。”沈秋毅趕緊說道。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揭穿我呢？”這個問題真的另我好奇。

“既然姑娘想玩，那沈某就奉陪到底。”沈秋毅接著說，“其實，姑娘你……很特彆。”

特彆？我迅速地從他口中捕捉到這兩個字。

“我有什麼特彆的？”繼續問，繼續問。

可正當我問得起勁的時候，他卻突然閉上了嘴，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泡完腳後，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回到我們剛才休息的位置，俠鳳和竣山兩人正在幸福地打鬨著，他們倆橫看豎看，還真是一對夫妻相呢！肯定是沈秋毅跟他們說過會帶我離開一小會兒，他們才沒有擔心我吧，反而還給了他們一點私人的小空間。

一想到沈秋毅那雙如深潭似的眼眸，我的臉就又不由自主地火辣辣的。

“姐姐回來了。”俠鳳發現了在一旁臉上掛著紅蘋果的我，還有一臉隨意的笑容沈秋毅。她原本對我的笑容卻在看見沈秋毅的那一刻僵硬了一下，隨即又綻放出那向日葵般的笑臉，說：“姐姐，我們可以起程了，再不走的話，隻怕……”

我看著她焦急，還帶著略微興奮和緊張的小臉，點頭應允了。隱約覺得，今天的俠鳳怎麼會這麼奇怪呢？可是哪裡奇怪，我卻說不上來。

也罷，我們一行四人繼續著前往青梅山的山頂……

可眼前，卻出現了一個重大的難題。

*4*

由於青梅山是一座和靈山媲美的仙山，所以它則被天上的雲朵纏繞，被四周的湖水環繞著。相比之下，河寬的程度還是挺大的，但我們必須從這麼過去，才能抵達對岸。

要怎麼過去呢？我思索著。他們有輕功，自然過去很輕鬆。我雖然有副練武的身子，但除了在武林大會的擂台上飛過一次，除此之外我並沒試過啊。

“大家都沒問題吧？”沈秋毅說著，看向身旁的竣山和俠鳳，又意味深長地最後看了我一眼，便帶頭飛去。

隻見他猶如蜻蜓點水般地腳尖踮在水麵上，張開雙臂，唰唰唰地幾下便到達了對岸，並以一個極帥的動作結束了收尾。竣山也尾隨其上。

“盟主，你可以嗎？”還是俠鳳對我好，還曉得關心我一下。

我對著她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看見我的笑容，她也向前飛去。

喂喂喂！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這麼沒有良心啊，我沒說我會飛啊。喂！都給我回來。我在心裡暗暗咒罵著他們，無奈，沒有效果。

隻好拚一拚了，我向後退了幾步，做好了準備起跑的姿勢。心裡默默地數著一、二、三，跑！我閉上雙眼，緊張地不敢睜開眼睛。

風呼呼地撩起了我額前的碎發，清新的空氣鑽如我的鼻間。我愜意地睜開雙眼，哇，我真的飛起來了。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自己，還差3個人的長度，就可到達了……

突然，我一個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我恐懼地閉上了眼睛，難道我又要再死一次了嗎？這次居然是被水溺死，嗚哇哇，我的命運怎麼這麼悲慘啊。

在眾人的驚呼下，我緩緩地睜開一隻眼睛……啊——這是什麼東西？

白色的翅膀，柔順的羽毛……前麵的，也就是這個救我的“人”，竟然是隻白鶴！而且這鶴，怎麼越看越眼熟？啊呀，我想起來了，它不就是我在王爺府上所看到的天落麼？它難道是知道我有危險了，便來救我的麼？

哈，白鶴，謝謝你！

最終我被白鶴安全送到了對岸，在他們驚豔的倒抽一口氣下，白鶴戀戀不舍地看了我一眼，便撲扇著它那雙厚重的翅膀飛走了。

我感激地向它飛走的背影揮揮手，又隱約覺得它剛才的眼哞是那樣的眼熟……

兩天的路程終於告一段落了，看著眼前的景象，還沒等我喘氣就不由得驚呆了。這就是所謂的“武林之戰”嗎？感覺跟我們那的“群歐”差不多。這陣勢，還真是壯觀。

大大的皖口裡，像是隕石降落而砸出的坑，大得可以裝上成千上萬的人。而中間，則是兩派的少許人也。一邊一撥全是女的，我想，她們應該就是呂珊派的吧。而另一撥則全是男的，定是南牙派的了。兩派分彆來了三十幾個人，站在最前頭的具有威嚴的老者，應該就是兩派的掌門了吧。

我細細地分析著眼前的情形，再轉頭看向一旁的竣山和俠鳳。他們怔怔地望著前方，手不由地攥緊了些，額上的冷汗硬是直往外冒。他們一定是在緊張接下來的時刻吧！可他們的眼裡，卻透露著視死如歸的神色。

“師父！”俠鳳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拔腿便奔向了那個發髻高高盤起的呂珊掌門。

“俠鳳！”呂珊掌門見到俠鳳後，先是露出欣喜之色，隨後快速地變了個臉，厭惡地皺了皺眉。看著她後方的我們，呂珊和南牙兩派不約而同地向我走來。

“參加武林盟主！”兩個掌門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恭敬地俯下身抱拳道。

“兩位快快請起，靈安不敢當，不敢當。”我趕緊上前扶起兩位。輩分的懸殊，這我怎能擔當的起呢，想必他們二位也是武林中響當當的人物吧！

“我等恭候盟主多時，請盟主先去內堂歇息歇息吧。”南牙掌門說。

“是啊，盟主徒步趕來，定是有些疲憊，還是先去內堂歇息吧。”呂珊掌門道。

咦？他們兩派不是水火不相容的麼？而且還是快要打起來，才把我們喊來的，難道是俠鳳和竣山他們搞錯了？怎麼今日看起來，他們兩派會變得這般默契了？

看著眼前兩位帶著皺紋的笑臉，讓我覺得好假，胸口開始有點悶悶的。

“你們……”我轉過頭，剛想問問俠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卻被站在一旁的沈秋毅給從容地打斷了。

“盟主，還是先去歇息吧，你的腳傷還沒完全消腫。”沈秋毅在眾人麵前，不再叫我葉姑娘，而是盟主。雖說在武林同道麵前，是要對我敬仰幾分，但這種感覺讓我感到好陌生……

我隻好點了點頭，隨他們來到了內堂。

七拐八拐地繞過竹林，來到了一個大山莊前。

震驚！我震驚！我非常震驚！我十分十分地震驚！

他們這，是在辦喜事嗎？怎麼門口掛著兩個大大的紅燈籠。

四四方方的牌匾周圍也纏滿了紅色的綢緞，上麵刻著金光閃閃的“血夜山莊”四個大大的楷體字，讓人不禁聯想到自己像是身在參加著某對有情人的浪漫婚禮一樣。

“這是……”我剛想問些什麼，去被一個從門裡飄出來的男聲幽幽地打斷了。

隻見一個貌似管家的男人上前迎到，還恭敬地伸出書向我做了個“請”的姿勢，“盟主，請！”他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到來，第一次見麵，還不知道我是誰，就一個勁的叫盟主。

可是……該死！為什麼總是有人喜歡打斷我的話，難道這就是他們這裡的習俗嗎？還是說，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禮貌”這兩個字該怎麼寫？他媽沒教過他嗎？

站在一旁的呂珊掌門開口了，卻並不是站出來為我義憤填膺的。

“柳翠，帶著你的師妹們幫忙去！”她用著命令地口吻說。

“是！”為首的那個稍稍年長些的青衣女子點頭道。

“你們也去幫忙吧。”南牙掌門也一個揮手，讓他們也都幫忙去。明顯語調中要比呂珊掌門溫柔得多，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會是死對頭。頂多，南牙掌門隻是一副無奈的神情，而呂珊掌門則略顯粗暴。

那群男子接到師父的命令後，滿臉抑製不住地興奮跑到了萬竣山麵前，就是一個勁兒把他往山莊裡推。而那群女子也同樣是滿麵笑顏地推著憶俠鳳。

竣山和俠鳳不知所措地互看了一眼，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圍著自己的師兄弟，師姐妹們，任使他們把自己往裡推。

“你們這是……”他們這是在乾嘛？

“盟主，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邁開步子，懷著一種無比複雜的心情走了進去，沈秋毅和他們尾隨而後。我偷偷瞄了一眼左邊的呂珊掌門，她的臉上閃過一抹讓人不易覺察的笑，可這個神態卻被我捕捉到了。她發現了我看著她的目光，趕緊收回了笑臉，轉而一副嚴肅的樣子。

看來，這個呂珊掌門到是不簡單。而我，卻感覺胸口悶悶的，好象下一秒就會發生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一樣。

穿過花園，進到了內堂，頓時讓我感到一陣嘩然。

*5*

裡裡外外忙碌真的人們，全是呂珊和南牙兩派的弟子們。他們有的在貼喜聯，有的在擺茶水果盤……橫梁和柱子上全纏繞著紅綢，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甭提有多熱鬨了。

可，這是誰跟誰在成親呢？我認識他們嗎？竣山和俠鳳是讓我來和平化解一場不必要的戰爭的，而我現在卻是在參加著某個人的婚禮麼？難道並沒有所謂的“戰爭”這一回事，隻是想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

正在我想著這些另人費解的問題時，一個尖尖利利的女聲傳來。

“新娘子，新郎官到——”

回頭一看才知道，他們連媒婆都請來了。那個肥肥胖胖，身材圓潤豐滿的妖嬈女子，下巴和下嘴唇之間，有著一顆米粒大的黑痣的女子，就是媒婆。這簡直是和我在電視上看到過的一模一樣，下巴上的痣就是媒婆的象征。

她身著一件花花綠綠的大衣，挽過身旁滿身紅的新娘子，跨過門檻。新娘子的手中握著大紅綢的一端，而另一端則是被新郎官緊握著，他牽引著她走向前方。

我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喜慶的男人是誰，順著新郎官的手端往上看——

當我看著新郎官那熟悉的身影和熟悉的臉龐時，那個臉上洋溢著幸福微笑的男人時，我全身都不由得愣住了，心裡是既驚訝又興奮。

那個幸福的男人，正是萬竣山！

不容置疑，看著他的滿麵笑容，那個新娘子定然就是憶俠鳳，他的最愛了。

迅速地拜過天地，拜過師父，也拜過對方後，他們就被熱情的師兄弟和師姐妹們簇擁著進了洞房。

高朋滿座的酒席上，安靜得出奇。剛還熱情高漲的弟子們回到大廳後，臉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一副冷凍的麵孔，好象才演完了一出戲似的。呂珊和南牙兩位掌門，此刻的表情更像是千年的寒冰，叫人發冷。

我看向坐在身旁的沈秋毅，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扇著手中的折扇，好象對這一切都不感到好奇，一副全然跟他無關的樣子。

而我，看著這場變臉戲，胸口悶悶的感覺頓時增加了幾分。

時間一點一點地悄然而逝，桌上的飯菜一個人都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這場冷戰的導火引。飯菜漸漸地由熱氣騰騰變成了絲絲涼意，空氣中驟然下降了幾分。

“啊———”洞房中突然傳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聲。

其他人聽見這突如其來的暴吼聲，都被嚇了一跳，連我也被嚇住了。惟獨呂珊掌門，鎮定自若的樣子，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在她的嘴角邊綻開。南牙掌門此刻則是麵無表情。

“我們走！”呂珊掌門突然拍桌站起，帶著她的弟子們向洞房走去。大家也紛紛地跟在了她的身後，包括我跟沈秋毅。他們像是在等待著看一場好戲，而我，卻疑惑不已。

這是怎麼了？

門外，看得清屋內燭火閃爍，像是人臨死前微微的氣息。

啪的一聲，呂珊掌門推門而入。但當看到眼前的兩個人時，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慘白，連我也怔住了。

俠鳳虛弱地躺在竣山的懷裡，嘴角邊有著乾過的血漬。她深情的看著他，把他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子裡。好象怕是自己閉上眼睛，就會一下子忘記他似的。他們身旁有著一個掉落的杯子，濺在地上的水酒上還冒著些許的白色氣泡。

“俠鳳，怎麼會是你？”她快步走到俠鳳麵前，蹲下身去，不敢相信地看著竣山懷中的女子。

“師……師父，徒兒知……知道這交杯酒……酒裡其中的一杯……有毒……”俠鳳躺在竣山懷裡斷斷續續地說。手緊緊地抓著竣山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生怕一不小心就會離他遠去。嘴角邊又因為說話而溢出了鮮血，緩緩地滴入了她的衣襟。

“可她卻毫不猶豫地替我擋下了那杯有毒的酒。”竣山接過俠鳳的話。他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懷中自己最心愛的人。淚從眼角滑落，晶瑩的讓人刺眼。

“俠鳳，師父是那麼地疼愛你，你為什麼可以為了個男人棄師父於不顧……”呂珊掌門的眼眶紅了，但很快地就被她眼中的憤怒給掩蓋住了。她站起來，怒氣騰騰地看著萬竣山，看著那個害她親手毒死了自己最親愛的弟子的男人，指著他怒吼道：

“都是你，都是你，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師父時的親和態度，反倒像是一個正在大罵的潑婦一樣。

萬竣山輕輕地放下了憶俠鳳，讓她平躺在地上。他默默地轉身站起來，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無法言說的冰冷，冷漠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害俠鳳的幫凶。他那可怕的眼神，讓所有的人都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他布滿血絲的眼裡，像是在刻畫出他此刻承受的巨大悲痛。

他的目光最終定在呂珊掌門的身上，腳步緩緩移動，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而呂珊掌門則本能地一步步向後退去，站在她身後的女弟子們，也紛紛讓出一條道來，她被竣山逼到了門簷上，他才肯停下腳步。

“殺害俠鳳的不是你麼？不是你這個口口聲聲說疼愛她的師父麼？不是你讓你的大徒弟下毒害她的麼？你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我們在一起麼？”他瞟了一眼站在門外的青衣姑娘，隨即又把視線轉在了眼前的呂珊掌門身上。

“不！不！我沒有說要殺她，我真正想殺的人是你！是你！”

“嗬！”竣山嘲笑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真相已被揭露。原來，你要殺的人是我，而死的，卻是俠鳳。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她帶到你這裡，扔下她不管！原來這一切錯的都是我！都是我！”聲音在漸漸地加大，最後化為了悲痛的怒吼。他的身體也應激烈的反應而微微顫抖起來。

“竣山……不……不要再說了，不……不要。”俠鳳竭力阻止著正慢慢陷入瘋狂的萬竣山。

可他卻充耳不聞，他好象下定了決心，要把憋在自己內心已久的所有痛苦全都宣泄出來。他慢慢地攥緊了拳頭，微白的指關節依稀可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決定，先不回應俠鳳，待他說完後，他就會帶著她離開。

他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再緩緩地睜開，繼續說道：“我原以為，我們的愛情已被師父，被眾人所接納；我原以為，今日的我是最幸福的，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成親；我原以為，我會和她白頭偕老，矢誌不渝。可我，真的是大錯特錯！原來這一切都隻是假象，都隻是被你們安排好的。而我們，隻是你們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他頓了頓，好象是在平息著又將要往上竄的火氣，接著說：

“不管我們怎樣的努力，我們的感情都會被人們所唾罵，戀情被人們所指責。但另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一直待俠鳳如親生女兒的堂堂呂珊掌門人，竟然會用這麼陰險的招數來親手毀掉我們的幸福，毀掉俠鳳！雖你的地位讓人敬仰，但你的行為卻另人發指！”

他沒有看呂珊掌們漸漸氣綠的臉，而是轉頭把目光看向了早已淚流滿麵的我：“所以……”

燭火在猛烈地搖曳著，屋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我像是快要得到了什麼，心情也跟著變得緊張起來。他要跟我說什麼？他是要告訴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隻見竣山他慢步走向了我，對我深深的鞠了一躬：“盟主，對不起。事到如今，我不能再欺騙你了，我必須要告訴你真相！”他看了一眼俠鳳，俠鳳努力地扯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

“其實……”

“萬竣山！你要考慮清楚你即將要說的每一句話，你要清楚你說完話後所付出的代價！”這是，南牙掌門微微顫抖的聲音，但卻帶著一股不可磨滅的氣勢。

竣山先是愣了一愣，隨後拉下臉來，輕輕點了點頭。“師父，對不起。我很清楚我現在在乾什麼。”

他轉過臉來，繼續訴說著他剛才未說完的“真相”。

“其實我跟俠鳳並不是什麼被逐出師門，隱居山林的弟子。而是接到師門命令，前去刺殺武林盟主你。因為他們不甘心，武林盟主這麼崇高的位置就被你這麼輕易地給奪去了。可當俠鳳領教過你的武功後，盟主你的武功確實很高深莫測，還有著一顆善良的心，沒有置我們於死地。我們雖十分感動，但師命難違。所以我們編了個謊言來糊弄盟主你，引你來青梅山。但不知道盟主竟然真的相信了，途中，盟主開朗樂觀的性格，和平易近人的態度讓我跟俠鳳對盟主你大有改觀。盟主把我們當朋友，而我們卻不講義氣，欺騙了盟主。我們感到萬分的愧疚，希望能請盟主原諒。”

竣山用著滿是歉意的眼神看著我：“雖然我們有很多地方欺騙了盟主，但我們的感情絕對天地可見，沒有欺騙任何人！”我可以看見他堅定的眼眸中藏著另人無法理解的傷痛。

“那那個什麼信號彈呢？難道不是聯係你們用的嗎？”我哽咽著淚問。

“的確是聯係我們用的，但並不是聯係我們前去支援，而是聯係我們儘快地殺了你。那天晚上我們再次收到了師門放出的信號彈，所以我們才前去找盟主你，但盟主當時卻並不在家。”

那是因為我當時正在武大娘家裡請罪。

“所以你們就要娩茹姐姐來催我的？”

“嗯。”他點頭應道，有轉臉冷冰冰地看向了一臉還在木愣的呂珊掌門，“掌門人，我說的對嗎？”

“你……你，我殺了你！”呂珊掌門惱羞成怒道。隨後抽出身旁女弟子腰間的劍，向竣山刺去。

就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俠鳳撲上前來，擋在了竣山的麵前。

“啊——吱——”一聲淒慘無比的慘叫聲刺入雲霄，血噴湧而出的聲音從傷口處傳來。

她靠著他的身子，緩緩滑落。他雙手反抱住她，蹲坐在了地上。

“俠鳳……俠鳳……”焦急的聲音反複地在她耳邊響起。淚，再次從他的眼中奪眶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救我？”他輕輕搖晃著懷中的俠鳳，嘴裡滿是責備的語氣，但止不住他的那份心疼。

“我不想在……我……臨死之前，看到我……我心愛的人……在我麵前隨我……而去。”說著，她那梨花帶雨的臉上擠出一絲蒼白的笑容。她緩緩抬起右手去觸摸他的臉頰。好冰冷。

看著這一幕，我的淚再也止不住地向外流淌……

沈秋毅看著我，將我輕輕地拉入他的懷中，安撫著我。心酸的感覺愈來愈濃，我在心裡指責著對老天的不滿。

老天爺為什麼不能讓有情人在一起？為什麼要奪走他們最心愛的人？老天爺，你是在嫉妒他們嗎？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乒乓——劍從呂珊掌門手中掉落。

“師父……請你放過……竣山哥……一切的痛苦……我願意……代他來承受。”俠鳳把目光移到了她的師父身上，用著懇求的口吻說。

“為什麼？師父錯了嗎？一向乖巧堅強的你，為了他，你可以變成這樣脆弱嗎？”

“因為我……愛他，深深地愛著他。哪怕……即將要死去，我也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他，片刻的時光……也是……短暫的幸福。這樣就夠了，夠了……嗵—”

俠鳳的手從竣山的手中無力地垂落下來，帶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笑容，走了。她再也聽不到他有節奏的心跳聲了，再也不能聽到他的甜言蜜語了，再也感覺不到心愛的人懷抱中的那份溫暖了。

“不！——”撕心裂肺的痛苦聲從內心的最深處裡傳來。

竣山緊緊地抱著懷中已去的俠鳳，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她的頸裡。周圍的空氣仿佛一下子變得沉寂了，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見，還有那淚水的滴答聲。

滴答……滴答……

我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衝動，撲到俠鳳跟前，抽泣地喊著：“俠鳳……俠鳳……”一個如此可愛的女人就在這一刹那間從我麵前去了，我的耳邊還能聽到俠鳳喚我的聲音“姐姐……姐姐……”聲音越來越弱，漸漸地消失了……

“俠鳳隻是睡著了，請盟主不要叫醒她。我會帶她離開，這個人間地獄再也不會出現我們的身影。”竣山從她的頸窩處抬起頭來，冷冰冰地說道。他沒有看我，而是對著懷中的她說。聲音是那樣的溫柔與絕望，仿佛像是正在兌現著對她的諾言。

他一手托著俠鳳的頭，一手抱起俠鳳的雙腳。他橫抱起了她，她也安穩得把頭埋在了他的臂彎間。就這樣，兩個淒美的身影消失在了儘頭……

我木愣地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切悲劇的發生，心裡備感自責。如果當初我執意不肯隨他們來，如果當初我能夠再聰明一些，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了？可如果我不來，那他們短暫的幸福是不是就不會在這一瞬間表露出來？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沈秋毅擔心地走過來，扶起我，把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順發，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