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生意外的本來就是車子本身，所以車子已經被炸成了碎片，又被殘餘的火燒光了。”

“……”

“……”

一秒……兩秒……三秒……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似乎沒有辦法能想了。就在所有人沉寂時，又有一個警察過來了，“報告！”

“什麼事？”

“隊長，外麵來了多家媒體的記者，圍堵在大門口不肯離去。”

“為什麼？”這下彆說警察隊長了，連葉婉也覺得奇怪。

“他們說是收到了消息，說我們局裡現在這具屍體是王氏集團總裁王琪的夫人葉婉，所以想過來看看。”

“王氏集團？”不得不說，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而葉婉則感覺頭上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怎麼會這樣？警察局裡都還查不到的事，那些媒體是怎麼知道的？

“是的，據說還是葉總裁的女兒。”

“跟我出去看看！”警察隊長把帽子從下屬手裡接過來戴上後跟著來報告的人走了。葉婉突然意識到不能讓他出去，不然一旦被證實了就糟了。於是下意識的想去拉住隊長的手，卻不想撲了個空，隻好快步跟了上去。

“劉隊長，劉隊長，有傳言說你們警察局裡有葉婉小姐的屍體是真的嗎？”

“劉隊長，我們收到了匿名信，說是王總裁的妻子出了車禍現在屍體在你們這裡。”

“劉隊長，請你解釋或證實一下好嗎？”……

一到警察局大門，葉婉就被眼前這人擠人的場麵嚇呆了，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有新聞價值了？再看看劉隊長，一到門口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額……各位，各位。”大家見劉隊長說話了，便一個個把手中的話筒遞到他身上去。“各位，我們警局今天的確在公路上處理了一件車禍並且帶來了一具被燒毀的女屍，但是不是你們所說的王夫人這還沒查出來。”劉隊長這話一出所有媒體又開始搔動了起來。

“可是劉隊長，我們收到可靠消息，說在您警局裡這具女屍就是王夫人，既然您說不是那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些證據或者讓我們拍張照呢？”

“對不起，這裡是警察局。我們在沒有確定死者的身份，沒有得到死者家裡人的同意的情況下，是不能讓你們進去的。”

“那麼劉局長，您既然已經知道了死者可能是王氏集團的總裁夫人那您下一步會采取什麼行動呢？會去向王總求證嗎？”

“這個是當然的，既然有消息這樣說了，作為這次案件的負責人我就有義務去證實死者的身份。”劉隊長信誓旦旦的說著。這可急壞了旁觀的葉婉，想試圖去拉起他，可手一碰到他就直接從他的身體穿過去，想出聲告訴他，卻發現自己說的話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聽得見……

最後，這場采訪以警察局的人強行將圍堵在門口的媒體遣回結束。隻是葉婉沒想到，當晚的新聞一出，還沒等劉隊長找上門，王琪就先到警察局來了。當劉隊長帶著他推開太平間大門時，正坐在角落的葉婉明顯被嚇到了，葉婉感覺自己的臉嗖的一下白了，當然，本來就已經白了。他依舊是那麼俊逸帥氣，風度翩翩，隻是眼裡的悲哀與痛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在看到“自己”屍體的時候，他本來匆匆的步履變得沉重而遲緩，臉上寫滿了絕望。這樣的他，是葉婉不忍看到的。

走到床位前，他修長的手指顫抖著伸出，又忽然停在半空。似乎不敢想象白布下麵的她是怎麼樣的情況。葉婉走到他身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似乎還在鼻尖環繞，卻再也握不住了。想到這裡，葉婉空洞的眼瞳裡留下一連串的冰涼的淚珠。緩緩閉上眼睛，王琪吸了吸鼻子，終於鼓起勇氣掀起了躺在床上的葉婉身上的白布。刹那間，葉婉也把目光望向了那個麵目全非的自己，一秒後，掛著晶瑩淚珠的眼眶又轉向王琪，她可以聽見王琪在掀開白布的那一霎那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眼睛了不自覺得落下兩行淚。

“婉兒……”他的聲音顫抖著叫她的名字，她想伸手幫他擦掉臉上的淚，卻還是觸摸不到他的臉。那種無助於痛苦讓葉婉無法止住不停往下落的冰涼的淚。

“婉兒……”似乎是以為她不回答，王琪又顫抖著喚了一聲。可葉婉無法回答他，回應他的隻有劉隊長的歎息聲和無邊無際的寂靜。

“婉兒！不，這不是真的！婉兒，這不是真的！”王琪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原本富有磁性的聲音變得沙啞。

“王琪，我在我在！我在啊……”葉婉扶著他想告訴他自己還在，隻是怎麼喊他也聽不見了。

“王總，你彆太激動了，逝者已逝，你要節哀啊！”劉隊長過來把王琪從地上扶起來勸道。

“劉隊長，我想把婉兒帶回去。”王琪對著劉隊長說道，可眼睛卻還是盯著那個麵目全非的她。

“當然可以，之所以沒做處理就是因為還沒查清身份，既然她是你夫人就該把她帶回去，讓她安息。”

“謝謝……”王琪的聲音因為悲傷不禁哽咽，任誰見了都會認為他的確是很愛他的妻子。

這一夜，葉婉跟著王琪，看著他叫人把“自己”抬走，又跟著他到了自己家裡，葉婉很不安，她不知道忍不忍心看見自己的父母聽到這一個消息的反應，畢竟自己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爸，媽，是我不好，我沒照顧好婉兒！”王琪對著一臉沉重的二老鞠了一躬。

“你說什麼？難道新聞上說的都是真的？！！！”葉婉看見自己的父親臉色刷的一聲白了下來，然後激動的站起來大叫。而母親呢，臉色瞬間蒼白下來，整個人趴在父親的肩上啜泣。

“是真的……”王琪點了點頭，情緒也很是激動。

“我要見我女兒！你讓我見她！”也母忽然站起來就想要衝出家門，被葉父一把強行拉住。而一邊的葉婉想在一旁哽咽，不忍出聲。像伸出去拉住母親，自己的手卻再一次從她身體穿過，再次撲了個空……儘管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但還是忍不住顫抖。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二老！”王琪臉色凝重，似乎剛剛止住的淚水有瞬間決堤。不隻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悲傷，臉色蒼白如紙。眼眸裡有著深深的自責與愧疚，看起來似乎真的是因為自己沒照顧好葉婉而愧疚。

“天呐！我們兩口子總共就這一個女兒，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她！”葉父一臉悲痛。這個曾經叱吒商場的男人從來留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霸氣又老練，像這麼悲痛絕望的神情在他臉上還是第一次看見。至少王琪是第一次看見了這個所謂葉氏總裁，他心裡一直想要超越的人，竟然在他麵前顯現出脆弱的一麵，這讓王琪心裡不禁有些得意，本來寫滿悲傷的臉上嘴角忽然勾起一個不著痕跡的弧度，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怪異。

“不可能！不可能的！早上她還跟我坐在一起，跟我聊著天，和我給她熬的銀耳湯，怎麼可能！”葉母喃喃道，眼神空洞。

站在旁邊的葉婉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被冰涼的眼淚刺痛了，雖然她並感覺不到。恍惚間，她似乎看見母親頭上的白發瞬間白了許多。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不想，不想看見因為自己的事讓父母這麼難過，可是她沒辦法，拉不住，喊不出，這種無奈的悲傷與無助正一點一點侵蝕著她的腦子。葉婉轉過身，不去看父母悲痛的神情，也不去看王琪愧疚與疲憊的眼神，她不能，不能就這麼離去，不能讓關心自己的人繼續為自己痛苦……

深夜悄悄來臨，但這一夜，注定無眠！王琪與葉父一起在客廳裡，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這樣靜靜地坐著，而葉母則一人呆在葉婉的房間裡久久止不住眼淚。

“爸……這葬禮的事……”王琪試探性的看了葉父一眼。

“哎，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葉父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對於葬禮這件事，他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如今人都不在了，又有什麼用……

在葉家陪了自己父母一夜後，第二天一大早王琪就告彆了悲痛欲絕的葉父葉母。而葉婉也跟著王琪一起走了，因為她知道，這次王琪回去是要把她的屍體運到火葬場，她要親眼，親眼看見這件事情！

看著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身體被一群穿著白色消毒服的人推進冒著火紅的火爐，葉婉心裡五味雜陳，自己以後難道真的要這樣以這種形式存在嗎？這種彆人不知道不可感知的形式存在。火爐裡的火燒得正旺，火紅的熾熱讓葉婉想到了昨天，那團結束自己生命的火紅，正如現在這樣，貪婪，戰栗……

王琪站在外麵，眼神呆呆的看著火爐，看不見一點情感，看不見一絲波動。葉婉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麼，能做的，隻有靜靜陪在他身邊。或許他以後，會有彆的人在他身邊替代自己，又或者他會守著自己和他這一年來的感情，不管他做什麼選擇，葉婉已經決定，如果一切允許，自己要以這種他不知道不感知的形式陪著他，陪著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