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人幫忙守靈，也不是那種什麼披麻戴孝，磕頭跪地啥的，就隻不過是因為主家人少，找來年輕人過來湊數幫忙壯膽的，並且主家人一般都上完蠟燭以後，就回去了，留下守靈的人看著守夜，隻要也是要看住靈前的兩根蠟燭不要熄滅，這個代表長明燈，另一個原因也是怕被小貓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驚擾到老爺子。

所以這幾個小夥子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輪流守著長命燈，不能瞌睡，老爺子停在了東屋，並且把門也都拆了，為了他們隨時觀察著動靜，王老爺子身上蓋著一張白布，手裡也都按規矩拿著東西，頭朝西，頭頂左右放著兩隻蠟燭，地上放著一個瓦盆，然後他們就在裡麵燒紙。王老爺子往那木板上一躺，顯得特彆長。

因為人本身就是高瘦，整個人躺在那裡，根本就不夠長，腳還要露出去，有點瘮得慌。然而他們坐在屋裡，也是因為習慣了，可以的不去過多的注意著，不然他們也害怕，然後這哥幾個也早就分好了班，老爺子生前住在東屋，死後也就停在東屋，他們守靈的這些哥們兒們都睡在西屋，中間就是這些主家人之前居住的主屋，並且可還有前後門。而且後門是通向茅房和柴草垛的，前門就是通向院子的門，東西屋都是北炕，所以兩口大鍋也都是靠北麵，在東西屋各放一口。老爺子的兒子一家幾口住在隔壁院子，因為孩子還小，怕被嚇到，所以夜裡就是兒子和這些壯年小夥子一起在堂屋守夜。

村子裡挨家挨戶基本上都是這樣的格局，三間房一個院子，前半夜是大壯和二壯兩個人一起守，然後他們一起和王老爺子的兒子一起燒過紙以後，王老爺子的兒子就去睡覺了，然後他們一幫人就在主屋圍在一起喝喝酒暖身子也相當於壯膽了，隨時注意著東屋的情況。

前半夜沒有任何的異動，大壯和二壯終於熬過去了，實在是困的熬不住了，幸好可以去休息了，然後他們就去屋裡把要值下半夜的小夥叫起來，一頭紮在西屋炕上，也沒顧得上彆的，倒頭就睡過去了，連鞋子都沒脫，隨便找了個枕頭。

原本沒什麼事，可是出現了什麼響聲，二壯睡覺本來就覺輕，聽到動靜就醒了，正是年輕大小夥子，耳朵也好使，迷迷糊糊中就聽到有人在數數，他還以為自己做夢呢，夢裡這人也挺逗大舌頭，還數不明白，挺好笑的，還笑出聲了，這個笑聲把自己嚇醒了，他一想不對勁呀，一個激靈就起來了，這個聲音怎麼像是從他們這屋傳出來的呢？

他去聽了聽，大壯睡得跟死豬一樣，也沒說夢話，結果向大壯腳的方向看過去一個人影在嘛走來走去，來回摩擦著鞋底，並且嘴裡還在數。

“一，二，三，四，五，……”

越查越不對勁，聲音也沒什麼感情，平平淡淡的，二壯瞬間頭皮發麻，他咪咪著眼睛，接著外麵的燈光，仔細看了一會，終於看清了，我滴媽，這不是王老爺子嗎，隻見老爺子手裡指著大壯幾人的腦袋，來回查數，還跑到隔壁去查他兒子和孫子的，二壯嚇破了膽，大喊了一聲，一下癱軟在地，立馬站了起來沒命似的往外狂奔。

誰成想他一跑，那個王老爺子的屍體也跟著跑，拖動著他笨拙的身體，“嘿嘿嘿”笑了起來，二壯往哪跑，他就往哪跑，二壯跑到了村子中間的大馬路上，老爺子還是在跟著，並且還能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像是以為二壯在跟他玩一樣，路邊有一塊石頭，二壯沒有看到就被絆倒了，他回頭看去發現王老爺子也學他，絆倒在地上，二壯顧不得拍身上的土，爬起來繼續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