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有心扳倒皇後,讓德妃入主中宮,在這六宮之中已經不是秘密了。
皇後也是個狠的,知道了太後有這想法,請安,侍疾,這些該有的規矩禮數樣樣不少,有什麼好東西都會首先給壽康宮送上一份。明麵上做的樣樣不差,讓人找不著紕漏。
但是實際上,明裡暗裡跟太後嗆聲也不是第一天了,甚至在宸妃入宮後,還幫她跟德妃爭寵,柳長煙迅速爬到這個地步,離不開皇後的扶持。
這些東西太後都看在眼裡,每天氣的牙癢癢,偏偏皇後母族勢力雄厚,太後也奈何不了她,兩人也就隻能互相使絆子,讓對方過的不舒坦,彆的大動作,也是沒有的。
剛剛皇後就暗諷她是庶女,庶女的身份是太後一生的痛,她最見不得彆人在她眼前提,但是皇後當著那麼多奴才的麵戳她痛腳,她正愁找不到發泄口。
剛好,這緒王妃就來了。
“來人,讓她跪下!”
太後怒喝一聲,立刻就有宮女走過來,結果手還沒碰到成香,就傳來一道清脆的響聲。
下一刻,成香直接扼住了那宮女的脖子。
“反了你們了?兩個奴才也敢對本妃動手?”
成香嗤笑一聲,將那宮女推到太後腳下。
“放肆!”
太後被氣的直咳嗽,德妃連忙上去給她順氣。
“原來太後娘娘也知道這宮女放肆?目無尊上,視宮中規矩為何物?這樣的宮女可一定要好好管教,今日冒犯了臣婦也就罷了,若是哪一日冒犯了彆國公主,咱們愉楚國的麵子還怎麼放?”
成香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太後娘娘可一定要好生管教,依臣婦看,這種宮女,就應該被送去慎行司待個三年五年的,出來了就懂規矩了,既然太後娘娘要管理下人,臣婦就不多留了,臣婦告退。”
說罷,微微福身行了一禮,退出正殿。
“皇額娘彆大動肝火,為閒雜人等若是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德妃一邊給盛怒中的太後順氣,一邊勸她道。
“是啊皇額娘,緒王妃再不濟,也是將軍府的女兒,今日一上來就讓她行大禮,著實是有些過了。”
皇後看著太後跟德妃二人手忙腳亂的,自己悠閒的抿了口茶。
太後的一個侄兒,在成將軍手下為官,日後升遷可還指望著成將軍,她跟成香鬨的太僵確實也不好。
皇後可沒有為太後娘家人著想,隻不過是想警告她,成香再不濟她也是將軍府的女兒,更何況現在她是緒王妃,太後是不能動她的。
但是剛剛,成香當眾落了太後麵子,太後那麼好麵子,受了氣卻不能下手,也能惡心太後一陣子。
太後上來就給那成香下馬威,她不阻止,本也就是想看看成香是什麼樣的人,能不能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中。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那成香,絕對不可能跟太後一個陣營,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成香說不定,還有用……
“既然今日皇額娘心裡不舒服,那麼兒臣就告退了,改日再來請安。”
說罷,皇後起身,對著太後微微俯身,離開了壽康宮。
“王妃,剛剛嚇死奴婢了。”
出了壽康宮,小夏拍了拍胸口。
剛剛太後那模樣,看著還真是可怕。
“彆怕,有我在呢。”
成香抿唇笑了笑,原主在嫁給梁瀟之前,宮中的教引嬤嬤已經教了各種禮節,宮裡的主子,也都一一給她看過畫像了,基本上宮裡的人她還是能認清的。
那皇後,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不然為何皇上這麼久,一個子嗣都沒有……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王爺也不在,咱們去禦花園走走,早就聽說這個時候的禦花園百花齊放,景色是極美的,既然進宮了,咱們就去看看。”
“好!”
主仆兩人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的景色果然不負盛名。
“王妃您瞧,這兒的鳶尾好漂亮!”
兩人正在逛著,小夏突然拉住成香的衣角,指著那一片鳶尾花。
禦花園的一角,紫色的鳶尾花開的正盛,微風吹過,帶來濃鬱的花香。
遠遠看著,就像一片紫色的雲一般,十分漂亮。
“嗯,是挺漂亮的。”
皇宮中的東西,一向都是最好的。
“舒太妃最愛鳶尾花,父皇為了博美人一笑,特意派人開辟了一塊地方,隻種植鳶尾花。”
清朗的聲音傳來,成香轉過身,看到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梁然帶著德公公走了過來。
“臣婦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成香微微福身。
“免禮,緒王妃對這鳶尾花感興趣?”
梁然笑了笑,成香抬起頭砍了他一眼。
這皇帝,可不如梁瀟好看呢……
“回皇上的話,這個時候能看到鳶尾花,確實是有些好奇。”
成香波瀾不驚,沒有麵聖時的慌張,也沒有討好的諂媚,仿佛眼前的梁然隻是個普通人,而不是這愉楚國的皇帝。
“那朕帶你去看一場好戲怎麼樣?”
梁然也有一些驚豔,不過隨後是惋惜,若不是要用她煞星的名頭去惡心梁瀟,不然她可能會入宮。
“臣婦還要等王爺,就不陪皇上了。”
成香微微福身,不知為什麼,看到了梁然,總感覺氣氛怪怪的,他的眼神太複雜,讓她很不舒服。
“緒王妃還是跟著朕一起去瞧瞧吧,說不定你也會很喜歡。”
梁然笑著,似乎聽不出成香話裡話外的拒絕。
笑話,這場戲就是為了你們所以才演的,主角都不在場,可怎麼行?
說罷,自己轉身就走。
“緒王妃,您請吧?”
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跳下來,站在她右側,成香稍微感知了一下,那人比她強。
若非她現在身上的內力不過是以往的十分之一,她怎麼會這麼被動。
成香咬了咬牙,應了一聲,便跟上梁然的步伐,摸了摸藏在袖子裡的長鞭。
若是梁然想對她不利,她會第一時間擰下來他的頭!
“好。”
“皇上,這是什麼戲啊,看您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成香跟了上去,既然跑不了,那乾脆就安生跟著。
“去了你就知道了,朕敢確定,你會很喜歡這出戲的。”
梁然笑意不減,帶著成香向禦花園那一邊走去。
淩雅軒。
“不是說宸妃娘娘找本王嗎?她人呢?”
梁瀟被帶到這裡。
他來這兒,不是顧念著跟柳長煙的舊情,而是想跟她就此了斷。
“我家娘娘馬上就到,還請王爺等一等。”
“行了,你退下吧。”
梁瀟有些煩躁。
他第一次見到柳長煙,就是在這淩雅軒。
這麼多年過去了,海棠依舊,隻不過,人變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撿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海棠花。
那日初見的場景,似乎還在眼前……
他靜靜的站在樹前,心中思緒複雜。
柳長煙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柳長煙唇角微微勾起,看起來,梁瀟還是忘不了她,那計劃,就萬無一失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衫,提著裙擺走了上去。
“瀟哥哥。”
熟悉的聲音響起,梁瀟轉過身。
柳長煙一身粉色宮裝,上好的雲錦綢緞裁剪得當,一頭長發被換成精美的發髻,滿頭珠釵。
五官被精致的描摹,整個人美豔,濃烈,可是,卻跟記憶中的那個永遠恬靜溫柔的柳長煙的影子,無法重合……
“宸妃娘娘還請注意禮節,您現在是皇妃,喚本王瀟哥哥,實在不妥。”
梁瀟吸了一口氣,聲音清冷。
“瀟哥哥你還在怪我嗎?怪我進宮,沒有等你……”
柳長煙咬了咬牙,藏在廣袖下的手緊緊握拳。
瞬間淚水氤氳。
她身形纖瘦,一哭起來如弱柳扶風,楚楚可憐。
“本王不敢。”
不知為什麼,看到柳長煙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梁瀟甚至有點不耐煩。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成香的身影。
那個女人跟柳長煙是兩種美。
成香她冷靜,聰明,寵辱不驚,做任何事都是不緊不慢的,如一朵空穀幽蘭,低調但是卻能讓人忘不了。
可是柳長煙,柔弱,楚楚可憐,更像一朵嬌美的溫室之花,很容易激發人的保護欲。
“長煙,一直都沒有忘記過瀟哥哥,你看,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簪子,我特意把它帶來了,我入宮後,日日都戴著它……”
看梁瀟不說話,柳長煙還以為他動搖了。
她拔下一根簪子,雙手捧著,遞到梁瀟麵前。
那是一支銀釵,上麵用寶石圍成了海棠花的模樣,背後還刻著一個小小的“瀟”字。
“宸妃娘娘現在寵冠六宮,這支銀釵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了,您扔了便是,另外若無彆的是,本王就先走了。”
梁瀟看了那隻銀釵,睫毛顫了顫,那根簪子,是他親手做的,並且作為送給柳長煙及笄的禮物送給她,她竟然,現在都還留著它嗎……
“瀟哥哥,我真的不是主動入宮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賜婚的聖旨到了府上,我不管願不願意,我都必須入宮,我心裡的人, 一直都是你啊……”
柳長煙哭的淚眼朦朧,她的餘光瞥到一旁的蘭香,蘭香給了她一個手勢,柳長煙會意,立刻撲進梁瀟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