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門，陸尚雪大獲全勝，這肅王的名頭還真是好使，自己的丞相老爹那副誠惶誠恐，戰戰兢兢的模樣，簡直和送她出閣那日判若兩人。

最開心的要數，陸尚如被紅綃親自監督著，硬是一個人盯著太陽，足足摘了兩大籃子菊花，怕是那張嬌美的小臉蛋兒都要被燒焦了。

同坐馬車裡麵的肅王看著她們主仆二人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兒，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並沒開口。

馬車剛剛拐進一條街道兒，便是瞧見前麵一座造型彆致的小樓前麵，十分熱鬨，門口簡直人來人往的，馬車不得不停靠在馬路兩旁。

“前麵是什麼地方，這麼熱鬨。”陸尚雪掀開簾子，一臉好奇的朝外麵看了一眼。

“是如意樓。”肅王坐著未動，淡淡的開口道，“每每來了新角表演，都是這幅趨之若鶩的樣子。”

“是個戲園子啊。”陸尚雪瞬間坐直了身子，“不過，說真的，這麼如此熱鬨，妾身倒是從來沒有來過！”說完朝著對麵的皇渝耀投過來一陣期待的目光。

皇渝耀掃了眼前的主仆二人一眼：“也好，本王也是好久沒有嘗過那裡的雨前龍井了。謝安，靠邊停車吧，本王去一趟如意樓。”

彆說這如意樓，還真是造型華麗，但是門口立著的小廝都比其他鋪子裡頭的體麵利落，一見到皇渝耀，便是連連上前迎接，顯然是熟客：“肅王殿下，您來了，還是坐在老地方嗎？”

皇渝耀輕點了點頭：“本王還是老樣子，沏一壺雨前龍井，給王妃沏一壺菊花茶。”

陸尚雪一愣，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喝菊花茶了的，這麼自作主張，但是又一想，無所謂了，看戲要緊。

小廝忙是點頭哈腰的快步而去，皇渝耀則是熟門熟路的領著陸尚雪朝著二樓走了上去。

這戲樓裡麵倒是寬敞，戲台打在一樓，二樓是雅座，都是用精美屏風隔開的，居高臨下的坐在此處，品茶看戲，還真是不錯，幾人剛剛坐定，小廝便已經將一應茶點送了過來。

皇渝耀順便問了一句：“今日的新角是哪裡來的，表演的什麼曲目。”

“回王爺的話，這新來的玉老板是江南的名角，表演的昭君出塞，馬上就開始了。”小廝對答如流。

聽了小廝的話看了對麵的陸尚雪一眼，看著她隻是滿眼看著四周沸騰的人群，滿眼新奇，對這曲目似乎並不在意，於是便是搖搖頭，隨手掏出一錠銀子賞給小廝，“沒事了，你下去吧。”

“多謝王爺賞賜。”小廝接過銀子，快步而去。

忽然，戲樓門口忽然衝進來幾個精壯的家丁模樣的人，立在大門兩旁，將聚在門口的閒雜人等強行推開。

“這是什麼人，這麼大排場？”陸尚雪撇撇嘴兒，對眼前的肅王笑問道。

對方漫不經心的側過臉兒去朝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女正從門口翩翩而入，隨意的抬起頭朝四麵瞧了幾眼，與皇渝耀目光相接，臉上頓時滿臉驚喜，明顯的加快了步伐，朝著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這邊皇渝耀端著茶盞的手也是微微停滯，腦子裡也是電光激閃，前世自己為了權勢，將方舒瑤娶回府中，與他而言，或許並未投入多少愛情，但是這方舒瑤對他卻始終一往情深，此生再見，他心裡難免有些思潮翻湧。

見他麵色有異，陸尚雪不禁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身後的紅綃，紅綃則是厭惡的白了方舒瑤一眼，附在陸尚雪的耳畔，低語了幾句，陸尚雪也是麵色一變。

“渝州哥哥，這麼巧，您也在這裡。”這方舒瑤上了二樓，果然是徑直朝著這麵走了過來，真的是毫不避諱，張口就叫渝州哥哥，陸尚雪含在口中的茶水險些噴了出來。

皇渝耀則是態度晦暗不明：“是，是挺巧的。”

這是什麼意思，郎情妾意啊。

方舒瑤試探之下，看到皇渝耀態度尚可，心裡一喜，目光瞧了瞧旁邊的座位，無恥的道：“渝州哥哥， 今日舒瑤來遲了，這都沒有位置了，不知道舒瑤可否和哥哥同坐。”

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方舒瑤得寸進尺，真的當自己是空氣，陸尚雪乾咳一聲：“殿下，這位姑娘是……”

“這位是兵部尚書府的方姑娘。”皇渝耀避開陸尚雪的眼神兒，竟然看向方舒瑤的方向。

“臣女方舒瑤見過王妃娘娘。”方舒瑤心底哪裡瞧得上陸尚雪上不得台麵的出身，自然是十二分的極不情願。但礙於肅王殿下在旁，自然要裝裝樣子。

矯揉造作的模樣兒讓陸尚雪很是鄙夷，但臉上倒是沒顯露半分，隻雲淡風輕緩緩飲著杯中的殘茶，淡淡點頭，既不讓她免禮平身，也不開口責難。

方舒瑤見這陸尚雪還真的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心裡暗恨，卻偏偏又是不能立刻發作，隻得滿腹委屈的看向皇渝耀的方向。

“鐺……”的一聲，台上響鑼聲動，看來是要開戲了，皇渝耀皺皺眉頭，竟然親自給方舒瑤倒了一盞茶水，“開戲了，坐下吧！”

方舒瑤受寵若驚，連忙起身接在手裡輕瑉了一口，頓時嬌羞一笑：“沒想到，殿下還記得舒瑤最喜歡菊花茶！”

眼睛的餘光卻是挑釁的瞥向陸尚雪主仆的方向。

二人目光相接，陸尚雪眼睛微微眯了眯，不動聲色的擱下了手中的菊花茶。好你個皇渝耀，我說怎麼這菊花茶點的蹊蹺，原來是這個女人的最愛。

台上表演的昭君出塞的確精彩，在坐看客都是連連叫好，這一桌各懷心思，氣氛尷尬，方舒瑤心情最佳。

“王爺以為今日的昭君出塞如何啊？”陸尚雪突然看向肅王殿下的方向，打破沉寂。

肅王今日似乎有些神情遊離，但陸尚雪問及還是強打精神：“既然是江南的名角，自然不差。”

“那方小姐以為呢？”陸尚雪又是看向方舒瑤的方向。

此刻的方舒瑤自然不會放過在肅王麵前表現的機會：“這昭君以一己之力，換取國家太平，舍身取義，的確是我等女子的楷模，自然是好。”

“說的好，方小姐不愧是兵部尚書府邸千金，果然氣度不凡。”她話未說完，陸尚雪便是高聲讚美起來。

這方舒瑤和肅王對望一眼，有些懵圈，這陸尚雪什麼意思，這句讚美之詞會是真心？

“王妃娘娘謬讚了。”方舒瑤心裡雖然忐忑，口中還是寒暄著。

“那麼既然如此，本妃今日想要請教方小姐，方尚書平日裡行軍打仗很是平常，你說要是有一次打敗了，需要把你嫁給敵國換取和平，你當如何抉擇啊。”陸尚雪微微一笑，輕描淡寫的接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