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憤怒和嫉妒衝昏頭腦的她隻想著怎麼上前撕碎南靈笙那裝模作樣的嘴角，自然就沒有注意到李氏更加陰沉的臉色。

南靈笙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身子下意識的往李氏的身邊一躲。這看似無意識的動作，看在李氏眼中倒更像是經常受人欺負。怒火更是無法壓製。

“咣當！”

放在桌上的茶盞被李氏摔在南語兮腳邊，雪白的青花瓷瞬間碎裂一地。

“放肆！給我跪下！”

似乎摔了茶杯也不夠解氣，蒼老的手啪的一聲拍在梨花木桌子上。平日裡慈祥和藹的老人氣勢突然一變， 是不可侵犯的威嚴。

南語兮被這樣的氣勢震住，一個機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就連地上有破碎的瓷片都沒發覺。

“哪個教你的汙言穢語？在我的麵前你都敢如此放肆！可見平日裡怎麼驕縱跋扈不成體統！呼…”

老人家氣的呼呼喘著粗氣，頓了頓又道“一個月你怕是學不成什麼了！三個月不準出門半步，三個月後我親自考教！”

南語兮臉色大變，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今天自己是真的讓祖母不快了…不！不對！是上了南靈笙那小賤人的當了！

抿了抿唇，緩緩跪行到李氏跟前，抬眼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瑩瑩大眼中滿是委屈。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祖母…”

試探性的低喚一聲，頭枕在李氏的腿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祖母…真的不喜歡兮兒了麼？”

南語兮討好服侍李氏這麼多年，深受她的寵愛，最清楚李氏的喜好，想要平息她的怒火，讓她心中動容，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見她這樣柔順的樣子，李氏臉上神色果然有所鬆動，緩和了不少，伸手撫摸她順滑的長發，歎了口氣。

南靈笙眼睛細細眯起，起身到李氏麵前跪下，低眉順眼，柔柔的聲音帶了三分歉意。

“祖母恕罪，今日本想帶了佛經讓祖母高興的，不想因為靈笙的事情，倒是惹祖母不快了。這般小事實在不該打擾祖母清靜的。”

她抬眼，瑟瑟的看了南語兮一眼，又低頭道“語兮…其實很討人喜歡，作為嫡姐，我不應當與她計較的。隻是在榮安王麵前丟人了…”

最後一句話幾乎細不可聞，可是榮安王，丟人幾個字說的重，被李氏敏銳地捕捉到了。心中不由一沉。

“三月禁足雖是為了語兮好，可是靈笙覺得為這小事不值得…請祖母三思。”

每一句話都在示弱，暗中卻提醒李氏，南語兮備受寵愛恃寵而驕，衝撞我一個嫡姐，頂多是家裡的小事，斥責幾句也就罷了，可衝撞了哪位貴人，可是災禍啊！祖母，這可是為語兮好啊！最後的一句三思，更是告訴她可不能心軟呀！

李氏也是愣了愣，蒼老而不失明亮的眼睛凝視著南靈笙。

在深宅大院摸爬滾打出來的女人，其中的小伎倆怎會不知？語兮是被嬌縱慣了不假，可是靈笙你呢？

感受到探究和審視的目光，南靈笙抬起頭來，清澈如同泉水的目光，坦誠的對上她的視線，光明正大磊磊落落滿是真誠。那柔柔弱弱的樣子怎麼都不像是玩弄心機的人。

“咳咳…”

祖母應該不會再改變主意，事情告一段落，一陣陣涼意席卷全身，南靈笙低低咳嗽兩聲。一手抖了抖身上半乾不乾的衣服，眉頭緊皺。五月的天氣早上還是很涼的，更何況是湖水當中。

李氏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揮了揮手。

“你們都回去吧，靈笙記得找大夫瞧一瞧，剛受傷又生病不好。”

“是。靈笙告退。”

南靈笙斂衽一禮，在菱悅的攙扶之下走出了養生苑。小丫頭很是激動，眉梢眼角都透著喜悅，小臉紅撲撲的看著自家小姐眼睜儘是崇敬之色。

“小姐你好厲害。我倒要看看以後府中誰還敢欺負小姐。”

南靈笙一笑，“沒錯，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我們。”

自己以前不作為，連帶著這些丫頭們受氣，有拜高踩低的來這裡踩上一腳到那邊邀功，倒是拿了不少好處，可菱悅卻沒少被人欺負。

“嫡姐！你等一等！”

驕橫憤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可能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嫡姐，著實讓人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啃骨頭呢。

南靈笙轉頭就看見南語兮憤怒的臉，跟一個大包子似的，經過一番折騰，頭發鬆鬆垮垮的，裙擺之上有血跡，也有茶漬，這樣子看起來十分狼狽。

她身後跟著一位慈眉善目五十上下的嬤嬤，這可是祖母身邊的老人了，怪不得南靈笙會叫一句嫡姐。

回之一個極淡極淺的笑，南靈笙平淡詢問“妹妹，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的。”

南語兮竟然很快的平靜下來，揮了揮手道“你們都在後麵跟著，我覺得姐姐說的很對，所以特來請教姐姐…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