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酒一直喝到夜裡十一點多才狼藉滿地的收了場。

肖越的微信竟然破天荒的收到了喬東辰發來的關切詢問，“還忙嗎？幾點兒回來？要不要我去接你？”

看著簡單的三句話，肖越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他沒事兒吧？”肖越抬起頭來傻愣愣的看著顧明威，舌頭僵硬的問道。

顧明威看了看手機屏幕又看了看肖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像以往的每一次深夜送肖越回家一樣，顧明威把車子停在了前一個路口。這個位置，既避免了跟喬東辰相遇的尷尬，也能讓他遙遙的看到位於32層的肖越家的窗戶。

肖越下車，顧明威一般會倚著車門抽根煙，什麼時候32層北屋的燈亮了，顧明威的煙也就剛好什麼時候抽完。

喬東辰的那條消息，肖越沒有回複，但是不可否認的，肖越在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心裡還是覺得很暖的。

就算婆婆再怎麼刁難她，喬東辰還是關心她的。

肖越跟很多在婚姻中掙紮的女人一樣，隻要對方給予一點點微光，就會欣喜得像個孩子。

滿身酒氣的推開門，肖越被客廳裡通亮的燈光嚇了一跳。

“媽，這麼晚了您還沒睡啊？”肖越打了個酒嗝，一邊換鞋一邊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婆婆打著招呼。

“嗯。”趙桂芝用眼角掃了一下肖越，鼻子裡隨便的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鞋櫃裡不見了喬東辰的鞋子，肖越揉了揉被酒精折磨得脹痛的太陽穴，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咦，東辰的鞋子呢？”

哪知道這一句無心的叨念，竟然惹得趙桂芝騰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撲到肖越麵前，張嘴就罵。

“你看看幾點了？又跑到哪裡鬼混去了？你出去打聽打聽，哪家女人這麼晚才回來，還喝成這副鬼德行？”

“孩子生不出來，鬼混倒是有一套。”

“你那個嘴巴摸得那麼紅，是什麼意思？是在向全世界的男人發送信號嗎？”

“怪不得不肯給我們喬家生個孩子，原來有些人的心裡是藏了見不得人的心思呢。”

趙桂芝噴出來的吐沫星子洋洋灑灑的落在肖越的臉上，被罵懵的肖越傻愣在原地，麻木的內心裡完全抓不到重點，她甚至考慮著要不要把臉上的口水擦掉。

一句句紮人心窩的謾罵從趙桂芝的嘴裡吼出來，肖越隻覺得腦子越來越沉。

“媽，東辰呢？”趁著趙桂芝喘息的空檔，肖越倚在牆壁上有氣無力的問道。

“東辰？你還好意思問東辰？”肖越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問話又惹來了趙桂芝新的一輪咆哮，“你要是能像彆人家媳婦那樣規規矩矩、安守本分，東辰會寧可大半夜的在外麵瞎逛也不回家嗎？這個家就沒有一點兒溫暖，換成是我，我也不回來。”

直到此刻，肖越才真正的意識到喬東辰不在家。

繞過口沫橫飛的趙桂芝，肖越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熱水。起碼有句話趙桂芝說對了，這家沒有一點兒溫度，她也隻能藉由熱水的溫度來暖一暖冰涼的雙手。

趙桂芝緊隨其後跟過來的時候，肖越剛好貼著杯子小心的將熱水吹涼。

“酒多好喝啊，還喝水做什麼？口渴接著喝酒不就好了？”趙桂芝高聲的謾罵變成了陰陽怪氣的嘲諷，也讓肖越錯以為今晚的大戲即將落幕。

然而，事實證明，一切都是肖越想象得太過美好。就在肖越剛抿了一口熱水之後，趙桂芝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落了肖越手中的水杯。

“啪”！

透明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熱水潑灑在肖越身上，登時泛起一片紅腫。

“哎呀，你怎麼回事啊？端個杯子也端不穩。”趙桂芝攏了攏頭發說道，眉眼間很有些心滿意足的味道。

“行了，時間很晚了，我也困了。”趙桂芝一邊說著一邊煞有介事的伸了個懶腰，“你把這裡收拾一下，也早點兒睡吧。”

不知道是破碎的玻璃渣迸進了肖越的心裡，還是滾燙的開水刺激了肖越的神經，一向在家裡逆來順受的肖越眼神忽然淩厲起來。

“站住！”肖越在趙桂芝身後冷冷的說道。

短短的兩個字，成功的定住了趙桂芝準備離去的腳步。有那麼一瞬間，趙桂芝的確被肖越的氣勢驚到，但是趙桂芝之所以停下來，更多的則是想要好好的修理一下這個不孝的兒媳婦。

生不出蛋的母雞還想翻天不成？

慢慢的轉過身來，趙桂芝陰沉著一張老臉，眼神更是刀子一樣的盯著肖越。

“我站住了，你想說什麼？”

“你把我的杯子打破了。”相較於趙桂芝的嚴陣以待，肖越倒顯得平靜許多。

“一個杯子而已，破了就破了，有什麼了不起？”趙桂芝撇嘴說道。

嗬，一個杯子而已，破了就破了。

肖越在心裡冷笑。

且不說這杯子是她最心愛的東西，更不說這杯子已經跟了她十年之久，光是趙桂芝的態度就足夠氣煞人。

點了點頭，肖越默默的蹲下身子，小心的將破碎的玻璃渣收集起來。

“唉，有些人啊，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自己要心裡有數。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喬家，沒本事延續香火就算了，還敢跟長輩頂嘴，真是一點兒教養都沒有。”

趙桂芝趾高氣昂的教育著肖越，為自己的又一次勝利而得意，也為肖越最後的順從而鬆了一口氣。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剛剛我就準備去睡覺的，結果又被你耽誤了這麼久。看到你那個苦瓜臉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要是東辰，早就不要你了。趕快把這裡收拾乾淨，彆想著留下一星半點兒的碎渣謀害我。”

又是好一頓數落，趙桂芝終於罵痛快的時候，肖越也剛好把所有的玻璃渣都收集了起來。

“您是準備睡覺了嗎？”肖越問道。

“廢話，深更半夜的不睡覺做什麼？難道像你一樣抹著紅唇出去喝酒嗎？”趙桂芝冷哼一聲回道。